「时代名人们的忧郁脸庞」


2020-05-28


2019-05-07|撰文者:诏艺

「任何情绪,如果它是真诚的,都是非自愿的。」- 马克.吐温

“Any emotion, if it is sincere, is involuntary.” – Mark Twain

「时代名人们的忧郁脸庞」佩顿,〈GEORGIA O'KEEFFE (AFTER STIEGLITZ 1918) 〉,油彩画布,76.8 x 59.1公分,2006。©Elizabeth Peyton Image Courtesy of Sotheby’s



背景及成名之路

伊莉莎白.佩顿(Elizabeth Peyton),1965年出生于美国康乃狄克州(Connecticut),据说她从小对于人物的描绘便特别有兴趣也很有天分。1984年至1987年间,她在纽约视觉艺术学院(the School of Visual Arts, NYC)学习美术,之后她以其亲密友人、男朋友、流行界和欧洲着名皇宫贵族为对象的风格化肖像画而于20世纪90年代中期声名鹊起。最先于1993年,她在历史悠久着名的切尔西酒店(Chelsea Hotel)的828号房间举办了一个据说「(严格)仅供受邀者莅临」(by invitation only)的饭店内个展,仅有不到50位参观者,但其中包括两位当时着名的艺评家Roberta Smith与Jerry Saltz,这两位慧眼识英雌,于是佩顿从此顺利在艺术界开启了职业生涯。



1995年,她在纽约一线画廊Gavin Brown Enterprise举办了第二次个展,获得广泛讚誉,此后邀约不断,接续在纽约新博物馆(New Museum),伦敦皇家艺术学院(Royal College of Art, London)等标誌性地点举办过大型展览。21世纪起这十几年间,她在人物肖像绘画领域中,已经成为在商业上,至今几乎无人能敌的一位传奇女性画家。佩顿曾于1991年与泰籍着名艺术家Rirkrit Tiravanija结婚,但于2004年离婚。现于纽约工作和生活。



「时代名人们的忧郁脸庞」佩顿,〈Leonardo, February 2013〉,油彩木板,63.5 x 48.2公分,2013。©Elizabeth Peyton Image Courtesy of Christie’s



创作特色

佩顿偏爱绘製小尺寸画像。起初她多取材自其他艺术家之人物摄影、报纸、杂誌、网路上或是自己用拍立得相机所摄照片作为创作灵感来源,直到2002年后才用数位相机照片来创作。人物多为艺术或生活圈中亲密朋友们,透过油彩、水彩、铅笔和蚀刻等一般媒材来表现。她画作中的人物最主要的特点是往往有着「雌雄同体的特徵」(androgynous features),使得男性看起来很女性化,或是女性看起来很像缺乏阳刚味的男性,另外,她作品呈现出某种艺术家和被描绘者间感觉「不太踏实」的暧昧性。佩顿并不讳言她对于交往对象的性别偏好持开放态度,这或许也和她创作中对于雌雄同体融合题材掌握的精準度有关。 

由于她偏好使用饱满的色彩、透澈轻盈的宝石色调绘画,有人认为是在暗喻偶像崇拜和对物慾癡迷的概念,但或许更可以认为选择这样的创作组合,她摆明就是希望作品透过更为波普化鲜明的形象被呈现,也没有故意要去「隐喻」什幺。由于她的笔触比较轻盈,作品也呈现出一种介于时尚设计师人物草稿和杂誌插画间若有所思的漂浮感,颜料下笔时不是很确定,作品往往给人一种画作未完成的感觉。虽然有评论提及佩顿不注重构图和明暗上的描绘,但从她多数作品中可以发现,她偏爱将人物置中,刻意呈现出模糊或略微失焦,使得画面呈现出刻意而为的暧昧性个人风格。



「时代名人们的忧郁脸庞」佩顿,〈Prince William at the Queen Mother’s Birthday〉,油彩木板,26 x 20.6公分,2001。©Elizabeth Peyton  Image Courtesy of Christie’s

她的名人主题画作在商业上十分成功,几乎可以和各行各业中的明星产生连结,如音乐界约翰.蓝侬(John Lennon)、大卫•鲍伊(David Bowie)、电影明星妮可•基曼(Nicole Kidman)、英国女王伊莉莎白二世、威廉和哈利王子、美国总统欧巴马夫妇以及甘迺迪家族成员等等。从以上种种佩顿所合作的肖像作品对象不难看出,她对于名人的理想化和风格化描绘,多少受到波普艺术美国安迪•沃荷和英国大卫.霍克尼深刻的影响,而取材方面更是奉行名人主义,成名后的画作中,几乎难以找到画中人物不是个「咖」这样的例外。

佩顿笔下的人物,虽然人脸各异,但多数都面无表情,并带着忧郁的眼神。在佩顿特意选择那些瑰丽色彩来绘製这些被美化过的人像的同时,这些人物侧写产生出很矛盾的特质。一反艺术本身一直以来所奉为圭臬,创作应当要秉持诚恳的信条,佩顿所绘出的人物,其实在本质上的做作,都很巧妙地被艺术家刻意所创造出的这种矛盾感所掩盖了。讲白了也可说是艺术家借用这些人物的外型,透过她内化后,製造出另一个艺术家内心所渴望或投射的另类形象。从这个意义上来说,也有人认为佩顿的绘画「在本质上更贴近表现主义」。

「时代名人们的忧郁脸庞」佩顿,〈The Laurel〉,蒙拿印刷版于手工纸,56.5 x 69.2公分,2019。图/诏艺 摄

「时代名人们的忧郁脸庞」作品细部。图/诏艺 摄



艺术市场

2010后,佩顿作品在艺术市场的价格,曾因其为约翰•蓝侬油画作品于2005年以80万美元售出而震惊艺坛。另有一件作名为〈Craig〉之作品,1997年,在纽约苏富比拍卖行经历两次交易,2007年5月首次售价384,000美元(约新台币1,187万元),2010年11月售价560,000美元(约新台币1,731万元),后又于2018年10月佳士得,售得344,750英镑(约新台币1390万元)。目前她在拍卖市场上最高的成交价为2014年苏富比所拍出的作品〈BEN (VILLA D'ESTE)〉,以174.5万美元(约新台币5,392万元)成交。



「时代名人们的忧郁脸庞」佩顿,〈Craig〉,油彩木板,36.2 x 28.3公分,1997。©Elizabeth Peyton  Image Courtesy of Christie’s

「时代名人们的忧郁脸庞」佩顿,〈BEN (VILLA D'ESTE)〉,油彩木板,152.4 x 101.6公分,2002。©Elizabeth Peyton  Image Courtesy of Sotheby’s

代理佩顿的画廊包括已经和她合作超过二十年以上,1995年起就合作的纽约Gavin Brown Enterprise、自1995年起柏林的neugerriemschneider、1997年起洛杉矶的Regen Project,以及1998 年以后伦敦的Sadie Coles HQ,都是在西方当代艺术界中的一线画廊群。在近年的亚洲市场,佩顿的作品也时常出现,包括先前在台北当代(Taipei Dangdai)、以及香港巴塞尔(Art Basel Hong Kong 2019)。在学术上,佩顿也获得相当的肯定,相继出现于如1995年的威尼斯双年展、2000年纽约的现代艺术博物馆PS1的联展、2004年惠特尼双年展等;多所国际最重要的当代美术馆,如巴黎的庞毕度中心、纽约惠特尼美术馆、波士顿美术馆,以及纽约现代艺术馆中都有收藏她的作品。

虽然相较于传统绘画而言,佩顿走出了一条新的出路,可以了解佩顿的绘画通俗而易于理解,也让她作品在这几年间持续受到高热度的追捧,但相较于划时代性的几位重量级艺术家如Luc Tuymans、Marlene Dumas、以及Michaël Borremans等,佩顿的作品似仍有过于甜美媚俗之气。

在西方艺术史上,自从1839年相机被发明且广泛应用后,绘画曾几度被讥笑丧失其主流地位,取而代之的是数量庞大却往往不知所云、仍在持续进化中的观念艺术成为主流。不过,对绘画情有独锺的艺术家们依旧前仆后继,执着于他们的信念,不断地在风格与技法上力图创新,以新的内在情感视角,挑战并重新诠释对于时代精神的理解;同时也透过高度个人化的绘画性,重新赋予架上作品另一条清新的路径。

最终,我们也许还是得接受,即使没有像米勒(Jean-François Millet,1814-1875)般取材大自然不造作的人性速写,也会有如伊莉莎白.佩顿这样的画家选取不一样的途径,接力绘画在人类文明洪流中的持续探秘。历史将再次证明,绘画永存。

「时代名人们的忧郁脸庞」Michaël Borremans,〈The Laurel〉,油彩画布,240 x 130公分,2019。图/诏艺 摄